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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草根组织的功能与价值

来源:中国慈善家    2013-06-05

【第七次中华慈善百人论坛】本文摘引自南都公益基金会资助完成的研究报告《中国草根组织的功能与价值——以草根组织促发展》。

研究项目于2012年4月启动,2013年6月结束。本项研究所述的草根组织是指自发的(民间的)、自治的(独立的)非营利组织,其中,服务于社会底层/弱势人群的草根组织更具代表性。本项研究运用文献研究和实证研究方法对草根组织的价值和功能进行剖析,涉及数百个案例,对35个典型案例进行了深度调研。研究从“是否”的角度看中国草根组织的功能,即只要中国草根组织在发挥某种功能,我们就认为其具有这样的功能。报告分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介绍研究对象、研究内容和研究方法,并围绕草根组织功能的理论进行解析。第二部分从对个人、公民社会、政治系统、市场系统四个方面阐述和剖析中国草根组织的功能与价值。第三部分进一步剖析中国草根组织的发展状况、成因,并对草根组织的未来发展给出建议。本文涉及的内容只是研究的一部分,摘引了其中一些研究结果。

近年来,中国草根组织逐渐显示重要的功能,出现新的发展机遇。然而,大众并不了解草根组织,媒体工作者对草根组织的了解局限于某些组织,政府部门及国内资助型、运作型基金会对草根组织的功能多存争议。甚至有人认为草根组织“可有可无”。本文主要回答:草根组织有什么用?不可替代的功能与价值是什么?草根组织与事业单位、官办组织相比,有什么不同?草根组织正在经历何种挑战?如何正确认识草根组织?

研究结果显示,中国草根组织的功能与价值与理论陈述相符,中国草根组织的“实然”功能与“应然”功能没有差别,中国草根组织的功能不具特殊性。但是,中国草根组织发挥功能的程度则具有中国特殊性。中国草根组织对个人、公民社会、政治系统、经济系统所发挥的功能不成熟且不均衡,西方草根组织在此四方面所发挥的功能相对成熟且均衡。比如,我国草根组织的功能与价值在改革开放后有了极大的拓展,在促进市场和经济发展、提供社会公共服务、引领和推动社会创新等对政府、企业有益的方面,草根组织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在反抗市场暴政、参与公共政策、制约政府权力、促进政治民主化、推动公民社会发展以及保障人权方面(特别是第一代人权)实际发挥的功能相对微弱。


中国草根组织的功能与价值

1、对个人

草根组织针对中国人权长期严重受损,个人权利意识薄弱及责任意识缺失,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功能,特别是对第一代人权(公民权、政治权)的维护,称得上是“捍卫”,表现得更为“冲锋陷阵”。在维护特殊人群的第二代人权(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和环保领域维护第三代人权(集体人权)方面,以及提升个人(劳工、艾滋病等领域)的权利意识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功能。草根组织“具有推动着公民权利从符号化、虚置化向实体化转变,具有对公民意识的权利个体的锻造”的功能。

2、对公民社会

中国国家权力依旧极其强大,社会发展空间及力量仍然非常弱小。公权力得不到制约,有时被肆意滥用,单个的公民有效地联合起来,采取集体行动,才能有效地形成制衡国家或市场权力的集体力量。然而,中国当下极度缺乏独立自主,积极关注公共事务并合作、参与公共事业的态度和行为,即公民精神;缺乏广泛、丰富而紧密的公民结社;公民间基于自由交流与合作形成的牢固的信任和合作网络(社会资本)严重缺失,人与人之间纵向网络被隔断、横向网络难以建立,人与人的关系疏远、淡薄,出现严重的信任危机,被称为“我不信”时代。社会信任本是一种重要的社会整合和控制机制,是维系社会系统的重要凝聚力,是社会整合的超级“粘合剂”,一旦破坏难以重整,但一旦建立,则具有正叠加效应。民间良性互动增强时,社会资本会进一步增值。中国草根组织在社会资本构建方面所发挥的功能,显示了它不仅推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互惠,还有助于维持中国经济发展的动力,有助于确保政府的绩效,大大降低政府规范市场和解决矛盾的投入。

草根组织对促进公民精神、实现线上及线下结社、积累社会资本具有不可替代的功能。

3、对政治系统

随着社会力量的成长,社会公众对政府提供公共服务的要求越来越高,对于政府权力的越界越来越难以接受,对政府无法顾及所有人的利益,尤其是边缘弱势人群的利益进行补充,对滥用职权、不作为、浪费和贪污腐败等进行监督、制约。

一方面,草根组织弥补政府在提供公共服务(提供社会保障,发展教育,发展文化、科学事业,发展医疗、卫生,发展基层体育事业,促进环境问题解决,维护社会治安)上的不足;另一方面,草根组织作为独立于政府的、自主、自发的力量,从政治参与、政府问责两个方面,对政府的权力运行发挥制约作用,这种对某些政府权力不当、不作为的制约长期而言,不是消极的制约,而是向政府的谏言,是期待政府体制的改善,有助于政府提高绩效,有助于政府形象的改善。长期来看,有助于政府合法性的建立,具有积极作用。

4、对经济系统

三十年改革开放,“市场失灵”现象以及政府对市场失灵进行的不恰当干预所产生的负面影响已发展到极为严重的程度;贫富差距、资源及收入分配不均、生态环境恶化、市场监管不力,以及随之产生的寻租、腐败……

草根组织在认同、支持市场良性运作的前提下对市场发挥了弥补与制约功能。在经济生活方面,有助于解决就业。监督企业法律责任和道德责任、慈善责任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功能。

与事业单位、官办组织相比,草根组织对个人的第一代人权的保障、对公民社会的促进、对政治系统及经济系统的制约,显示出独特的作用和不可替代性。

与事业单位、官办组织相比,草根组织的不可替代性除了直接体现在四个方面的功能外,在其他方面,如社会及群体利益代言,独立的组织意志,传统慈善加现代公益的工作策略和服务供给方式,广泛的活动领域,贴近基层,非官僚的管理方式,及时地回应现实需求,充满活力、灵活度,创新性、相对有效的资源利用效率,是使草根组织能够有效发挥其不可替代性的保障。


严峻的现实

草根组织有“繁荣”,也有“萧条”。虽然人们认为现在的草根组织很“繁荣”、热闹,这些草根组织声音虽大,来自政府、社会、行业的支持很多,但是草根组织获得的资源以及服务覆盖的规模仍然难以与事业单位、官办组织相比。

更不幸的是,草根组织一些难能可贵、不可替代的功能体现为“萧条”,例如在保障第一代人权方面、促进公民社会发展方面、监督与制约政治系统和经济系统方面,均显示出功能发挥的艰难。草根组织在夹缝中求生存,具有社会合法性,却难以获得法律合法性;它们资金来源少,且不稳定;它们的人力资源多为志愿者,少专职人员…

草根组织的“萧条”不是其本性所致,与其外部环境有着直接的关联。“萧条”的背后更多是政府与民间/社会力量抢夺资源和利益,对草根不友好,而业内支持少,自身发育不良、能力弱。草根组织本身有着明显的局限性,如内部治理缺失,资金困境,业余主义,特殊主义等。


正确认识草根组织

1、草根组织具有鲶鱼效应,是社会“搅动棒”

草根组织大量出现、“四处游动”的过程中,触及社会的各个角落、方方面面,包括政策与体制;草根组织的行动也使政治系统和经济系统产生反应,变得紧张起来,避免被“吃掉”,而修正缺陷和不足。草根组织推动突破性的改革。

2、草根组织是社会“稳定器”

草根组织以组织化的方式捍卫、保障服务群体的利益,对推动社会体制改革具有积极作用。它们以组织化的方式进行利益维护,避免了权利缺失者“上街”维权,成为政府社会管理的“缓冲带”。各地草根组织快速成长,其“触角”向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延伸,在促进社会和谐方面发挥政府管理的“减肥剂”、社会融合的“黏合剂”和社会矛盾的“稀释剂”的作用。社会发育帮助政府“瘦身”转型,草根组织分担政府的市场监管职能,作为市场体系的重要环节,成为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重心下移的载体,构建了利益协调机制,推进了社会自治。

3、草根组织独特的优势可提高公共资源的利用效率,优化公共物品的资源配置。

草根组织激活、强化社会力量。社会活力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安定有序、长治久安。不能正确认识草根组织的积极作用,歪曲、怀疑、低估草根组织的功能与价值,长期来看是一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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